竺可桢三护苏步青

作者:魏德勇来源:蝌蚪五线谱发布时间:2017-11-23

苏步青曾说“竺校长是把我们教授当宝贝啊”。

  曾有人说:在民国时代,中国有两个最好的大学校长,一个是蔡元培,一个竺可桢。其中,竺可桢担任浙江大学校长十三年,珍视人才,建树卓著,被称为“浙大保姆”。本文讲述的就是他对浙大教授、数学家苏步青关怀照顾的那段往事。

竺可桢

竺可桢(网络图)

    1937年夏季的一天,浙江丽水汽车站里,站长正在逐一盘查行色匆匆的乘客。轮到浙江大学的苏步青教授时,他指着旁边日本装束的苏夫人松本米子问道:“你的夫人是日本人,按规定我们要检查。”苏步青知道,当前正值中日全面开战,中方对日本人检查是假,扣留是真。于是,他迅速取出战区交通电讯局局长赵曾珏的介绍信。谁知站长轻轻一瞥,轻蔑地说:“我是奉命行事,不认识什么局长!”苏步青心里一凛,然后小心翼翼地从衣口袋中取出一张叠得很整齐的便笺,然后轻轻地展开。站长接过手里不到十秒钟,脸色便由阴转晴,然后躬身道:“原来有朱主席的手令,我们不用检查。先生您请!”苏步青带着夫人安然通行,暗暗松一口气,内心感慨良深:还是校长心细如发!

  原来,浙江大学从杭州向内地迁移的前几天,时任该校校长的竺可桢找到苏步青,严肃地说:“你夫人是日本人,沿途肯定有人盘查,弄不好有生命危险。”苏步青笑道:“我有浙大校友赵曾珏的介绍信呀。”竺可桢说:“估计很多人不会卖一个电讯局局长的面。我这里为你准备了浙江省主席朱家骅的手令,上面规定沿途军警不得盘查。你收好吧。”苏步青虽然有些不以为然,但仍为校长的真诚和体贴而感动。

1930年的全家福,左起:儿子德雄、苏步青、松本米子、女儿德晶。

1930年苏步青的全家福,左起:儿子德雄、苏步青、松本米子、女儿德晶(网络图,苏步青与其夫人的爱情传奇详见一生相伴:苏步青与日本妻子的爱情故事》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竺可桢走出苏家后,又匆匆忙忙地赶往另一位教授的公寓。他就任浙江大学校长一年多来,劳心劳神,真正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一方面,他花大力量从海内外罗致人才,充实师资队伍。竺可桢深知,衡量一个学校的水平高低,关键是看这个学校的师资情况;一个正规大学的师资队伍如何,是影响这个学校教学和科研发展的最主要因素。为此,他曾“三顾茅庐”聘请马一浮,恭请邵裴子,敦聘卢嘉锡、罗宗洛等。另一方面,随着中日战争的爆发,国内时局越来越乱,这给中年竺可桢带来前所未有的困难。1937年10月,杭州沦陷后,竺可桢带着浙江大学师生冒着天上飞机的轰炸,先后把浙大迁移到江西、广西、贵州等地,长途跋涉5000多里。个中甘苦,可能只有他本人才能领会。

浙大师生在西迁途中的渡船上

浙大师生在西迁途中的渡船上(光明网)

  再说苏步青携夫人凭主席一张手令,终于随大部队于1940年底顺利到达贵州的遵义和湄潭。当时数学系设在湄潭县的姜公祠中,而苏步青就住在祠边的一个简陋小院里。某日,竺可桢在走访教员时,在姜公祠不远处的小树林与苏步青相遇。竺可桢关切地问:“苏教授,你抓紧把家人接过来吧。”苏步青的脸色显得为难:“我哪有这么多钱呀?”不料竺可桢立马从衣服口袋掏出一把银元:“这事学校早考虑到了。这是900块大洋,你看够不够?”苏步青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位眼角深陷,但眼里分明显着慈爱的校长,一时说不出话来。

  接过大洋的苏步青只身赶回浙江,然后带着六位家人从浙江温州赶到广西柳州,整整花了35天;一周后,他们踏上前往贵州的火车。回到学校后,竺可桢握着苏步青的手说:“这下你放心,我也放心了。有困难尽管提出来,我来处理。”

  时针很快指向1941年。仲春的一天,四处奔波的竺可桢回到湄潭分校,按例造访苏步青时,被一件事惊呆了。原来,他见苏步青正在院子里翻晒快发霉的山芋,便好奇地问:“晒这东西干嘛?”苏步青有些窘迫地回答:“这些山芋晒晒洗洗,蒸熟后沾上盐,可以当饭吃。”竺可桢接着问:“你家吃这东西多久了?”苏步青回答:“三个多月吧。”竺可桢背着手默默离开。回到学校一查,他才知道苏步青每月350元薪水,要维持一家八口人的生活;加之当时物价奇高,所以苏家举步维艰在所难免。竺可桢马不停蹄地找到浙大附中的校长胡家健说:“建议把苏教授的两个在附中念书的儿子改为公费生,免交伙食费。因为他们家实在太困难了。”胡家健爽快应承,并让生活老师加紧通知苏步青的两个儿子。

1942年苏步青全家在湄潭时的合影资料

1942年苏步青全家在湄潭时的合影资料(网络图)

  谁知,苏步青家实在拿不出两床被褥,无法让儿子住校。竺可桢知道后,又“特批”手谕给胡校长,为苏步青的两个儿子免费提供被褥、毛巾等日用品。两位孩子安心上学,竺可桢内心并不平静 。到1943年,竺可桢见苏步青教学认真,从不计较个人得失,便把他推荐为“部聘教授”。薪水上涨,苏步青的家庭压力也随之减轻,工作也更加努力。

  “竺校长把我们这些教授当作宝贝,我们怎能不感动?自从他当校长后,我就愿意同他一条心。此后,凡是竺校长要我担当的事儿,比如理学院院长、教务长等,我都接受。若干年后,已经名满天下的著名数学家苏步青回忆起当年竺可桢对自己的“三护”之情时,仍充满着感激与敬佩。新中国成立后,苏步青不止一次在会议中讲:“竺校长对我的关护之情,只是他关心教员的一个小侧面。竺校长与蔡元培一样,是我国近代教育史上最伟大的校长之一。

浙大玉泉校区的竺可桢像

浙大玉泉校区的竺可桢像(网络图)

  ---------------------------------------------------------

  人物小档案:竺 可桢(1890.3.7—1974.2.7),又名绍荣,字藕舫,汉族,浙江上虞人。中国卓越的科学家和教育家,当代著名的地理学家和气象学家,中国近代 地理学的奠基人。他先后创建了中国大学中的第一个地学系和中央研究院气象研究所;担任13年浙江大学校长,被尊为中国高校四大校长之一。

  名言:近代科学的目标是什麽?就是探求真理。科学方法可以随时随地而改换,这科学目标,蕲求真理也就是科学的精神,是永远不改变的。

扫码加蝌蚪五线谱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