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卿:“风云”变幻神自定 一片丹心付航天(上)

作者:魏德勇来源:蝌蚪五线谱发布时间:2021-01-28

总设计师的“飞天”之路,是从20世纪60年代“跑”起来的……

1997年6月10日,西昌卫星发射中心,“风云二号”02试验卫星(又叫风云二号A星,简称“FY-2A”)在“长征三号”火箭搭载下顺利升空,在位于东经105度的赤道上方保持自旋稳定的姿态。这是我国自主研发的第一代地球静止轨道气象卫星,与“风云一号”极轨气象卫星(太阳同步轨道气象卫星)相辅相成,组成我国气象卫星的庞大体系,实现了对我国气象情况的全天候、不间断观测。

中国军网

我国气象卫星在轨分布图(来源:中国军网)

发射中心大厅里,大家齐声欢呼的时候,FY-2A总设计师默默地走进控制室,仔细察看卫星升空的轨迹图片。他默默等待着,等待第一张可见光云图的传来,也是等待真正的发射成功。这颗卫星升空来得太不容易。3年前那颗气象卫星发生意外爆炸的情景历历在目,FY-2A只有成功发射才对得起等了11年的领导,对得起牺牲和受伤的航天人。想到这里,他搬来一张凳子,气定神闲地坐下来。

总设计师的“飞天”之路,是从20世纪60年代“跑”起来的……

走南奔北不言苦

1965年夏,以全优成绩从成都电讯工程学院(即电子科技大学)无线电通信专业毕业的李卿得到一个好消息,即被分配到中科院物理研究所工作。

对于出身农村,家里父亲病休,母亲微薄工资,两个弟弟正上学的李卿而言,中科院可谓梦寐以求的单位。所以,21岁的他毫不犹豫地放弃考研,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

大学

电子科技大学(来源:学校官网)

李卿的扎实肯干引起物理研究所所长赵九章的注意。此后,虽然很多同学被下放到山西参加“四清”运动,但他还是被赵所长留下来从事地球外空电离层探测课题研究工作。由于此课题与卫星研究相关,所以李卿受命转到才起步的人造卫星研制队伍,从事跟踪卫星测轨系统的研制。

他的具体工作是研制多普勒测速跟踪系统及卫星锁相技术等,并与各地面接收站进行对接。他与同事们奔波于西安、昆明、成都、海南岛等地。由于交通工具落后,他出差常常买不到硬座,更不要说卧铺,只得在火车上站几小时或十几小时。

李卿每到一个地面接收站都要呆上几个月,主要工作是安装和调试设备。有一年夏季,他在没有空调的房间连续调试设备十几天。长时间坐凳子,他的屁股被捂出痤疮。此后他只得趴在桌子上办公。

尽管如此,李卿从没说过苦与累,连日记上也没写过。一则,他觉得党和国家把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他,那是对他政治和专业的信任;二则,他接到测试我国首颗卫星“东方红一号”的飞行数据的任务,这是荣誉更是信任!

海南监控第一星

1970年4月24日,李卿从海南岛的住所匆匆赶到地面监控站时,发现处处如临大敌:不但每根电杆都由当地民兵站岗放哨,而且增派了许多战士进行巡逻。由于保密,民兵和战士们只知道执行一项重要的保卫任务,至于有何重要他们完全不知道。

晚上21:35,“东方红一号”卫星发射;10分钟后,它飞到海南岛上空,这是卫星在火箭运载下飞越祖国的最后一个地面监控站。“毛主席万岁!”欢呼声响彻在监控站上空。

我国成功地发射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的喜报

我国成功地发射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的喜报(来源:人民网)

李卿没有欢呼,而是冷静地盯着电脑,跟踪卫星飞行3000多千米,圆满完成飞行数据的记录和测试,并把这些数据发给卫星发射中心,以早点让国家领导安心。

那一刻,一种航天事业的崇高荣誉感涌上心头。他暗暗发誓,这辈子要全心全意做好一件事,那就是为祖国造星。

首战失利得教训

参与“东方红一号”卫星升空的地面监测,让李卿倍受鼓舞。此后,他又参加多颗卫星的跟踪遥测设备研制工作,单位也从中科院转到七机部五院,最后转入上海航天局。从上世纪80年代起,他开始参与“风云二号”静止轨道气象卫星的研制工作。

相对太阳同步轨道卫星“风云一号”而言,启动于1986年的“风云二号”技术难度和发射难度更大。当时我国的基础工业比较薄弱,制造能力也不足,而用户对“风云二号”的要求却要达到世界一流国家的造星标准。这些要求大多属于我国首次应用的空间技术。比如第一次采用我国最大光学口径410毫米的三通道扫描辐射计;第一次遇到细长体卫星的主动控制、章动联控技术,在轨星上动平衡调整及稳定性高达0.0002度/秒……

风云 二号

“风云二号”卫星(来源:航天科技网)

工程研制稳步推进,李卿也因项目推动有力而升为副总设计师。经过他与工程人员近8年废寝忘食的努力拼搏,“风云二号”01试验卫星研制成功,即将迎来发射的日子。

1994年4月2日上午10:50,西昌卫星发射中心,李卿发出“模拟2小时准备”的口令。他站在无线测试站的频谱仪前,全神贯注地盯着频谱仪发出的下行频谱。正在这时,一声巨响传来。他抬起头,只见一股黑色的浓烟突然窜起几丈高,它爆发出来的冲击波震碎测试站的玻璃窗。掀翻在地的李卿凭着逃生的本能,迅速滚到门边,击碎门上的玻璃才脱离危险。

此次意外事故,不仅烧毁设备炸毁卫星,包括李卿在内的30多名工作人员也受伤住院,净化间总装工人陈德全殉职。

“我宁可自己遭受不幸,也不希望风云卫星受损。”病床上,面对前来探望的领导,李卿沉痛地说。从事航天工作30年来,他第一次感到不那么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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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二号”气象卫星简介(视频)

首战失利,其实是对航天人的考验。伤稍愈,李卿立即加入查找事故原因的队伍。在材料分析、固体燃料等行业专家的帮助下,经过近四个月的仔细排查,李卿终于弄清了此次事故的真正原因。他组织撰写的事故总结和预防报告,成为气象卫星史上的重要财富。

李卿如何把这些教训运用到下一颗风云卫星的研制?下一颗卫星何时发射?欲知详情,请听下集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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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1. 论文《献身航天半世纪笑看风云傲九天——访风云二号气象卫星总设计师李卿》, 作者李爽,《中国科技》2008年第1期。

2. 图书《科星最亮——两弹一星功勋的故事》,姚爱英编著,科学出版社,2012年。

原标题:——科学人之“飞天英雄”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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