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儿科全书《幼幼新书》 名扬海内外800年!(下)

——古代医典传奇系列
作者:魏德勇来源:蝌蚪五线谱发布时间:2020-05-31

《幼幼新书》是一部具有较高学术价值与影响的儿科著作,在中医儿科学史上是非常罕见的。

话说两宋名臣刘昉因怜百姓疾苦,呕心沥血编撰幼儿医学巨著《幼幼新书》,书未成而逝,门生李庚完成收尾工作,并将其付梓发行。《幼幼新书》问世后受到世人好评,南宋《三因方》将其列为“太医习业”书目。因《幼幼新书》对中医儿科的影响广泛而深远,所以刘昉被后人称为“岭南儿科开山鼻祖”,《中国历史人物辞典》则给予他“南宋医学家”的美誉。

《幼幼新书》影印本(来源:湘桥区网)

《幼幼新书》影印本(来源:湘桥区网)

《幼幼新书》有两大特色。其一,总结了宋朝以前的中医儿科成就,汇集了古代医典中儿科方面的丰富经验。中医儿科始于晋朝,形成于唐朝。《幼幼新书》收集了《肘后备急方》《千金方》《千金翼》《外台秘要》等141种医典里的儿科内容计论452条,方3501首,引用文献条目10096条。同时,它还广罗各朝儿科专著的内容,如唐朝的《颅卤经》《水鉴》、宋朝《小儿药证直诀》《斑疹备急方》《杨大邺方》《小儿集验方》等。以幼儿疳症为例。为说清此病的缘由和治疗方法,《幼幼新书》共引用医学文献41种,10多万字,堪称“古今文献中小儿疳症的辩证论治为最为详尽的记录”。查一书而得知所有问题,《幼幼新书》焉能不受医家重视?

其二,《幼幼新书》保存了宋朝以前儿科方面散佚的医籍。此书博采宋朝以前的93种方书中属于佚书的就有63种。比如《千金方》中关于胎儿在母肚里十月受气的记载,原书已失,刘昉从一位民间郎中的医书抄得。此外,《幼幼新书》还从前朝医典残本中录得关于幼儿三关指纹诊察法的资料。由于幼儿不会说话,医治时也不好切脉,所以中医郎中主要通过幼儿食指指纹的形与色来诊断幼儿之病。古代医家把幼儿食指三段关节命名为“虎口三关”,简称“三关”。疾病不同,三关的指纹就不同。幼儿三关指纹诊察法最早见于唐代王超《水镜图诀》,后来随着此书的散佚而失传。幸《幼幼新书》辑有《水镜图诀》残本,使此法得以流传。三关指纹诊察法是后世儿科指纹诊法的基础,至今仍应用于临床实践。

三关指纹诊法

难能可贵的是,《幼幼新书》引用的医学文献均注明出处,这对古代已散失的儿科文献的整理研究提供了可靠依据。所以,此书除了有极大的临床参考价值外,还具有重要的文献价值,是中医学史上不可多得的儿科全书。

再辑专著二十年

虽然战争让宋朝许多医书散佚,但《幼幼新书》由于内容齐备得以保存和流传,对当时的儿科学产生一定影响。元朝时,朱震亨的《丹溪心法》、危亦林的《世医得效方》等医典都收录它的部分内容,中医郎中救治幼儿时也多参考书中内容。

明清朝是我国古代中医儿科的迅速发展期。最先认识《幼幼新书》价值的是大明王爷朱橚。1396年,他在大型方书《普济方》中收入部分《幼幼新书》。1408年,朝廷主持编撰大型类书《永乐大典》时,编者慧眼识珠,将《幼幼新书》全文录入。除了《普济方》与《永乐大典》外,《幼幼新书》在民间主要以残本、零本等形式出现。

万历十四年(1536年),吴中(今江苏苏州)儿科医家陈履端偶得《幼幼新书》残本,读之震惊不已。他发誓要辑全此书,流传后世。

这是一个比编书更艰难的过程。《普济方》民间极少,《永乐大典》束之皇宫,普通人根本看不到。陈履端能做的,就是找齐资料,重新编订。好在他出身儿医世家,对儿科甚有研究,且与各地医家都有联系。

饶是如此,收集残本也非常不易。为完成此愿,他辗转于江淮之间,或拜访名家,或流连书楼,数年如一日。但凡找到关于《幼幼新书》的相关内容,他即抄录下来,或删或增,每点内容都进行证实。1556年,陈履端四易书稿,终于完成40卷本《幼幼新书》。

《幼幼新书》,明万历十四年陈履端重辑刊本(来源:广州医学网)

《幼幼新书》,明万历十四年陈履端重辑刊本(来源:广州医学网)

“心保赤子,具本具末具变,悉中肯綮,得吕牙、孙武制胜合变之玄机,诚医家韬钤之选也。”陈履端对刘昉及《幼幼新书》的佩服之情洋溢于再版序言中。很显然,他觉得刘昉尽得姜子牙、孙武的真传,所著《幼幼新书》更是医学界的翘楚。这对《幼幼新书》的评价是何其之高!

巨著扬名海内外

陈履端的20年努力没有白费。此后,陈版《幼幼新书》被广泛援引于寇平的《全幼心鉴》、王銮的《幼科类萃》、王肯堂的《幼科证治准绳》、李时珍的《本草纲目》等医典,其中《幼科证治准绳》引用最多,影响最广。《幼科证治准绳》共9卷,收入《幼幼新书》的“论”占四分之一,“方”占五分之一。由于《幼科证治准绳》是目前流传最广、对清朝影响最大的明朝儿科专著,所以《幼幼新书》对清朝的影响也可想而知。大清一朝,陈复正的《幼幼集成》、沈金鳌的《幼科释谜》等都收有《幼幼新书》的内容。

《幼科证治准绳》

《幼科证治准绳》印本(来源:百度)

《幼幼新书》陈版刻本清朝时传入日本,被日本医家“视为至宝”(日本医学家丹波元简语)。传入欧洲后,医家竞相收藏并重印出版。

历史进入现代,《幼幼新书》得到广泛运用,不但许多医生为幼儿诊病时常常借鉴其记载的诊断方法,连中医院等许多卫生学校在儿科教学中采用它的内容作为教材或参考书。如高校教材《中医儿科学》即大量引用《幼幼新书》的内容。医学辞典编撰时更无法绕过它。《中医大辞典·方剂分册》收入《幼科证治准绳》500余方辞条,其中478方源自《幼幼新书》。

“它是一部具有较高学术价值与影响的儿科著作,收罗资料全面精要,可谓集前代儿科学之大成,这样的儿科巨著在中医儿科学史上是非常罕见的。”1987年人民卫生出版社重刊陈版《幼幼新书》时,研究员马继兴的评价可谓十分中肯。这个评价也是对800多年前呕心沥血完成此书的名臣刘昉在天之灵的最好告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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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1. 论文《宋代潮州刘昉<幼幼新书>在医史文献学上的贡献》,张长民,《韩山师专学报》1989年

2. 文章《<幼幼新书>与古代儿科学》,《文史知识》1997年第09期

3. 论文《<幼幼新书>引用医学文献考》,作者刘书奎,《中华医史杂志》1998年7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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