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儿科全书《幼幼新书》 名扬海内外800年!(上)

——古代医典传奇系列
作者:魏德勇来源:蝌蚪五线谱发布时间:2020-05-21

这部号称当时最齐备的儿科专著,亦是太医们的必读书本。

医学上,儿童的治病用药非常讲究,堪称各科的难点。年纪小往往说不清病痛在哪,不易诊断;用药上郎中不易把握,稍不注意就会影响其发育。由此,我国古代医家非常重视对儿童的治疗,并编撰了不少关于幼儿疾病治疗的医书。

两宋之际就出现了一部“当时世界上最完备的儿科学专书”(高校教材《中医儿科学》,江育仁主编)。这部被列入太医院医师们的必读医典,是一位名臣的呕心沥血之作,800多年来名扬海内外,为世人所重……

名臣怜儿誓编书

南宋绍兴年间,抗金名将岳飞被高宗、秦桧以“莫须有”罪名杀害,支持抗金的名相赵鼎也被罢官,抗金事业陷入低潮。太常寺少卿(皇帝祭祀、礼仪等方面的副主管)刘昉悲愤不已,上书斥责秦桧等人的卖国行为,并提议再度抗金。高宗不喜,刘昉被罢官回乡。后来,朝廷念其忠心,复起用为地方官,先后任夔州(今四川奉节)、台州(今浙江临海)、潭州(今湖南长沙)等地知府。为官期间,他注意减轻民众赋税,整修水利,造福一方,在任职之地及家乡留下了很多故事和传说。

刘昉画像(来源:腾讯网)

刘昉画像(来源:腾讯网)

1147年,当刘昉第三次到潭州任职时,正巧碰上当地闹瘟,许多儿童患病而亡。这位父母官眼见亡儿的父母伤痛欲绝,心中不忍,遂让属下遍寻医书。不想或为《肘后备急方》《千金方》等巨著医典,里面幼儿救治的章节甚少,无法参考;或为《颅卤经》《小儿药证直诀》等某一方面的幼儿治疗专著,参考有限。刘昉当即决定重拾多年前的梦想,主持编撰一部实用性较强的幼儿医学全书。

刘昉的梦想,源于他的父亲刘允。刘允,字厚中,北宋海阳(今广东潮州市)东津人,曾任程乡(今广东梅县)、桂州(今广西桂林)等地知县。他是“潮州八贤”之一,喜文,曾订正《韩愈文集》,为潮州文化发展作出重要贡献;常年研究医学,多次救治百姓,颇有名声。刘允育有二子,长子刘昉,次子刘景。他曾带着年轻的刘昉编撰《刘氏家传方》。这部记录诸多中医药方的潮州先贤医典,不但在刘昉内心种下医学的种子,还为他此后编撰医书打下坚实的基础。

潮州东津刘氏宗祠(来源:刘氏网)

潮州东津刘氏宗祠(来源:刘氏网)

北宋宣和六年,即亡国前三年,刘昉考中进士,官授左从事郎(虚职)。南宋建立后,他任夔州知州时因政绩斐然,被朝廷加封为龙图阁学士(虚职,相当于副局级干部),所以时人称他“刘龙图”。刘龙图与当世大儒朱松同朝为官且相友善。正直的朱松也因上书抗金被贬饶州(今江西上饶市),未到任而病逝。临终前,朱松嘱托好友二事:一是教授儿子朱熹诗书经文,二是带着朱熹编写医书。后来,朱熹考中进士,尊德高望重的刘昉为师。看到故人之子才华横溢,官运亨通,刘昉决定由其自由发展,不用学医。朱熹终成一代理学大家。

刘龙图爱国爱民,最见不得百姓受苦,所以他时常把《刘氏家传方》带在身边,遇到生病的百姓就即时免费救治。多年为官和行医,使得他对幼儿之病十分关注,也时有修书之意,只是忙于政务而无暇顾及。这才有前文他任潭州知州时决心编撰幼儿医学全书的一幕。

呕心三载编医典

说做就做。刘昉深知编撰儿医全书的困难,而自己长年奔波身体多处患病,如不抓紧时间恐难完成平生夙愿。

1147年夏,他安排属下王历、王湜二人为主,其他郎中为辅,辑录以南宋以前医籍及民间验方为主的儿科全书。关于资料来源,他提到三点:一是摘录前代先贤医籍,以官方名义找士大夫和医家借阅;二是向民间郎中等请教或约稿,给予一定酬金;三是引用父亲编撰的《刘氏家传方》。

根据规划,所编新书约40卷,内容囊括关于救治幼儿疫疾的所有资料,最后一卷列出所引用的医典名字。

刘昉不但亲自核对列入书稿的药方,还对书稿中的诊治方法进行验证,遇到有争议的地方就与王历等人进行讨论,达成一致后方可定稿。他常常早上起床就审稿,半夜才和衣休息,饿了喝几碗稀粥。天晴下雨不断,卧病在床也不停,真可谓呕心沥血。1150年8月,操劳成疾的刘昉走到了生命的尽头。病榻前,王历奉上一部名为《幼幼新书》的书稿,面色凝重。此稿只有38卷,还差2卷完结。刘昉让王历叫来时任湘潭县尉的门生李庚,嘱托说:“《幼幼新书》未有序引,向来欲自为之,今不遑及矣,子其为我成之。”李庚含泪答应代为作序。刘昉手抚书稿,口念“传世”而逝。从开始编撰到因病逝世,前后共三年。

所幸继任潭州知州楼踌也是文化人。有感于刘昉的拳拳爱民之心,楼知州让李庚完成善后事宜。李庚不但续写余下2卷,通审全书,还主持出版发行。至此,刘昉可以含笑九泉。

位于潮州的刘昉墓地(来源:国医小镇网)

位于潮州的刘昉墓地(来源:国医小镇网)

《幼幼新书》约120万字,内容上分40卷666门,以“所列验方之多,疗法之全”著称于世,堪称中医历史上第一部育儿及儿科治疗的百科全书。此书序言部分,李庚写明了恩师刘昉编书的原因,“每患小儿疾苦,不惟世无良医,且无全书。孩抱中物,不幸而殒于庸人之手者,其可胜计!因取古圣贤方论……是编其书”,再介绍了此书内容的三大来源:“古圣贤方论”“近世闻人家传”和“医工技工之禁方,闾巷小夫之秘方”,即古代医典、近世名家医书和民间幼儿药方。正文部分介绍了幼儿易患的疫疾,其中1-3卷为综述,总体上介绍幼儿调理、疹法及用药的原则,有提纲挈领的作用。为了增强实用性,此部增设“求子”章节。“求子”实际就是关于生育的理论知识,涉及遗传学和生物学内容。卷4-39分别介绍了霍乱、泄痢、虫疾、斑疹等幼儿常见疫病。其中“斑疹麻痘”(卷18),主要引用了名医董汲的《斑疹备急方》。此书不但让董氏之书得以流传,还对斑疹(俗称“天花”)和种痘进行论证,为后人研究天花提供了难得的一手材料。卷40为终结篇,主要列举了此书所引用的方书和幼儿用药的药方。

《幼幼新书》到底有何特色?它是如何流传至今,名扬海内外的?……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集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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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1. 论文《宋代潮州刘昉<幼幼新书>在医史文献学上的贡献》,张长民,《韩山师专学报》1989年

2. 文章《<幼幼新书>与古代儿科学》,《文史知识》1997年第0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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