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疫学鼻祖级专著《斑疹备急方》 出自宋儿科专家之手

———古代医典传奇系列
作者:魏德勇来源:蝌蚪五线谱发布时间:2020-05-13

小孩子接种疫苗预防病毒感染,近千年前的中医鼻祖级专著就提出了。

新冠肺炎病毒肆虐全球,其疫苗研制显得非常重要且急迫。2020年5月6日,中国科学家在国际顶级学术期刊《科学》上率先发表了新冠病毒疫苗的动物实验结果,给了世人无限信心。众所周知,预防是控制瘟疫的最佳手段,而接种疫苗是最有效的方法。

疫苗的发现和接种,是人类历史上的大事。我们的祖先很早就发明了人痘接种法,并对以疫苗为主的免疫学进行深入研究。现存最早的中医免疫学专著,诞生于近千年前的宋朝,作者是一位精通儿科的全才型专家。

久病少年成“痘”医

金庸小说《倚天屠龙记》里,主人公张无忌从小身中奇毒,在蝴蝶谷一边自学一边受胡青牛指点,长大后成为医中圣手。此故事虽好看,但毕竟是小说家言,虚构而已。我国历史上,还真有一位与张无忌类似的名医。

此人名叫董汲,山东人氏,表字及之。他从小体弱多病,父母极为担心生怕养不大。稍年长,他奉命参加科考,由于身体原因屡屡耽误考试,再加上双亲年事已高需要照料,所以董汲决定弃文从医。年幼多病,是他习医的主要原因,也使得此后他对病人感同身受,“凡人之疾苦,如己有之”。

青年董汲一面自学《内经》《伤寒杂病论》等医典,一面向同郡前辈钱乙请教。钱乙曾任北宋翰林医学士,以善治幼儿闻名于世,人称“儿科鼻祖”。

钱乙画像(来源:百度百科)

钱乙画像(来源:百度百科)

约公元1088年,董汲旅居都城开封(今河南郑州市内),与名医刘演等经常切磋医技,进步很快。与一般郎中不同的是,他用药少而精,喜用单方,药到病除。如病人患霍乱呕吐,只开一味丁香;病人腰痛难治,诊断后开一味牵牛就能治愈。医术高明之外,董汲的医德更受世人推崇。一旦听到有人生病,他不避寒暑不辞辛苦星夜前往;遇到家贫无资的病人,不但不收费还出钱资助。

古代医家都追求“一专多能”,董汲也不例外。中医门类极多,到底重点研究哪一科呢?这时,他想起小时候生病的事儿。“幼儿脏腑嫩弱,生病时说不清楚何处疼痛,只会啼哭。如果郎中经验不足就会诊断失误。亲人多不懂医理,又不敢怪郎中,只好徒自伤悲。”那些因孩子病死而悲痛欲绝的父母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想到这里,董汲决定着手分析幼儿常见疾疫,让天下父母少些痛苦。古人一般称不传染的普通病为“疾”,称流行性传染病为“疫”。“疫”比“疾”更厉害,连大人都莫之奈何,幼儿更不用说。

所有“疫”中,以小儿斑疹传染最猛、发作最快,也最让郎中们头痛。斑疹有一个众所周知的名字——天花。天花是烈性传染病,可通过飞沫或接触传染,潜伏期12天,通常发现症状一周内即死亡,偶有活下来的脸上也会留下永久性疤痕,人称“麻子”。晋朝著名药学家葛洪在《肘后备急方》中记载此疫起于东汉光武帝建武间,由外国俘虏传到中原,所以称其为虏疮。

天花患者病愈后脸长麻子(来源:搜狐)

天花患者病愈后脸长麻子(来源:搜狐)

经过多年研究,董汲不但弄清了斑疹的发病规律,找到了一些治疗的方剂,还总结出预防的方法——人痘接种法,并为此竹书立说。

心怜病儿撰“痘”书

经过几年的认真钻研和辛勤撰写,董汲于公元1093年完成了一部名叫《斑疹备急方》的医学专著。书稿送到钱乙手中,钱乙读后叹服,为之作序。

董汲三种

《董汲医学论著三种》丛书,其中有《斑疹备急方》(来源:孔夫子旧书网)

作为鼻祖级痘科医典,此书共一卷,除了简述斑疹的发病规律、患者病况,附17种治疗方剂外,还重点介绍了人痘接种法(简称“种痘”)。宋朝以前,民间已有多种种痘方法。董汲进行总结,得出最常见的两种方法:一是让正常人穿斑疹病人的内衣(未洗过),此为“痘衣法”,其科学原理就是让正常人轻微感染斑疹而获得免疫力;二是用棉花沾斑疹的浆水,塞入正常人鼻中,此为“痘浆法”,其科学原理是让患者在获得免疫力的同时避免传染。

由此得知,种痘的科学原理是让正常人轻微感染斑疹,略略发病而获得免疫力,从此再也不会害天花病,因为患过斑疹的人终生不会染此疫。从害怕传染斑疹到有意轻微传染,这一转变是我国古代劳动人民在长期与斑疹做斗争的过程中积累起来的。董汲在书中强调,种痘有风险,给幼儿尤其要注意,其关键在于剂量,量少了效果达不到,量多了会引发病情。

古人采用“痘浆法”为幼儿接种

古人采用“痘浆法”为幼儿接种(来源:搜狐)

《斑疹备急方》还提出具创新意义的斑疹护理技巧:“切忌难人……未愈不可当风……如儿能食物,可时与少许葡萄,盖能利小便。”这些技巧多为后世医家采用。

《斑疹备急方》对后世影响极深。南宋医学家刘昉等辑撰儿科类书《幼幼新书》时,在《疮疹后解余毒》《疮疹便脓血》《疮疹攻咽痛》等都篇章里引用了《斑疹备急方》的观点。《直隶书斋解题》《述古堂书目》等丛书收录了《斑疹备急方》,并以《董氏小儿斑疹备急方论》、《董氏斑疹方论》《小儿斑疹方论》等书名行世。清朝时修《四库全书》,编者慧眼识珠,将《斑疹备急方》收录其中。1958年商务印书馆出版的《董汲医学论著三种》中,《斑疹备急方》名列其中(另两种为《脚气治法总要》2卷、《旅舍备要方》1卷)。

董汲潜心研究并总结的人痘接种法,经过历朝历代医家改进,在我国得到广泛使用。此技术于17世纪传入日本、朝鲜、俄罗斯、阿拉伯等地,并于1717年传入英国,成为现代免疫学的先驱。公元1796年,英国科学家爱德华·琴纳,在人痘接种法的基础上发明了种牛痘。其科学原理即先让牛感染斑疹,再采病牛身上的痘疮制成疫苗。种牛痘法挽救全球数亿孩子。

近代免疫学之父琴纳(来源:百度)

近代免疫学之父琴纳(来源百度百科)

1979年10月,世界卫生组织宣布斑诊(天花)从地球上被完全消灭。这一烈性传染病彻底被控制,中国医典所载的人痘接种法有重要之功。随着科学的发展,《斑疹备急方》这部诞生于近千年前的中医免疫学鼻祖级专著,必将为人类战胜病毒作出更多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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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1. 《宋代医家董汲学术思想简析》,作者杨金萍、王振国,《中医学学刊》2004年7月刊。

2. 《介绍痘诊专家董汲和陈文中》,作者静修,2002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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