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骨文为何不提夏朝?盘庚迁都于殷,把档案全部弄丢

作者:坚强意志来源:搜狐号发布时间:2019-11-21

中国的历史进程至此一顿,由于缺乏完整的档案系统源流,随着时间推移,记忆逐渐淡褪,先王先公事迹终究湮灭。

古史研究中,自顾颉刚始,便很能见自学问而至于主义之争,从泥古到疑古进而至释古,李学勤先生又倡信古,都各有宗风,也吵得不可开交。但略加留意,即能发现这些定案又翻案,翻案又再翻案,大都源自于地下遗珍。而近百年来,几乎所有的重大史学发现都赖以材料的新出。

一、 殷商没有记载过夏朝

《殷卜辞中所见先公先王考》及《续考》是验证《史记》记载可靠性的经典著作,以一己之力在人世间重现殷商王朝,把三千年一纸孤传的商王世系证为历史事实,同时也幻化出了一个执念,夏王朝与五帝也必有这样的一天——全拜王静安(王国维)先生所赐。

从上世纪长沙马王堆发端,出土材料络绎不绝,释读研究渐成学界大宗,古史及先秦子学也端的是显学,以至于无简帛无以论经史。

马王堆简帛革新了黄老之道、老子的内涵;银雀山竹简一举廓清孙子、孙膑一人两人的千年疑案;睡虎地秦简史无前例地扩大了对秦代认识的视野;郭店简填补了失落两千多年的七十子文献空白。如今,喧嚣尘上的上博简、清华简、北大简更是异彩纷呈,而夏代会不会就藏身其间。

地不爱宝,荆湘尤剧。两湖独特的地质环境,为竹简保存提供了得天独厚的良好条件。这直接导致一个后果,楚国遗存比其它国家要多得多。

这些竹简里面当然涉及到夏代以及更古的不少史实,但这些史料对于证明夏代的存在仍旧是无力的,它们的年代都晚于孔子,便起码不比《论语》更有说服力。而如果史料只能上溯至东周,那去夏之世也已超过六百年,且无实物旁佐,正是“文献不可征”,确乎难证。考之于甲骨文,亦尚未发现“夏”字指称前朝。如果只查“杞”则形迹隐约可见,但总非直接证据。

也就是说,大规模祖述禹迹实从周启,至于殷商王室则没有留下夏代的任何直接记录,这也成为否认夏存在的主要理由。

从考古发掘看,二里头遗址一期属夏还是商早期,仍有争议。二里头往上的大型宫殿遗址直接去到了陶寺,中间那个存在了五六百年的夏代无影无踪。没有遗址,没有文字,甚至没有后来政权的追述。

但与寻找夏代的零落相比,中国上古史考古成果却又非常丰硕。河姆渡、良诸、石峁、大地湾、仙人洞、陶寺都告诉后人中国大地上曾出现过巨大的上古城郭,处处彰显强悍的“国力”。这些分散于华北、西北、华东的巨型城郭遗址出土的礼器、玉器,其型制又颇见相似之处,显示出当时中国上层贵族一致的风尚。

正是“六合同风,九州共贯”,俨然是一个有着中央政府的大王朝模样,而非仅为若干不相关的部族聚合的规制。陶寺遗址更是有复杂的祭祀建筑和完善的历法遗存,足以支撑起文明的定义。

夏代的难觅与诸多高级文明的遗存,有实的无名,有名的无实。其间缺环断链,难免不令人陡生疑窦,商代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二、 盘庚之前的记录全部丢失

不。是盘庚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中国历史上王侯将相数不胜数,圣哲贤人首尾相续。这些人中间,盘庚必有一席之地。作为一代英主,盘庚迁殷奠定了子商王朝最后两百年的繁荣,然除此之外,他的其它功绩与后世雄主也无二致。安内攘外、享国日久,并不更特别。可偏偏历史在他这个地方,打了个结。

二十世纪初,甲骨文现于安阳殷墟,同时被发现的还有十三座被盗掘一空的王室大墓。此后的考古确认,不管是甲骨文还是王陵,其上限均止步盘庚之世,盘庚以前的商王朝,宗庙、陵寝、祀坛、文字都付阙如。

吾国经典《尚书》,自秦火后,便有古今之判。自朱夫子疑《书》,至阎若璩定谳。中国的学者把《书》从头到尾考订辨伪了个遍,结论大致是,今文《尚书》真,古文《尚书》伪。真的里面,又以《盘庚》三篇为古,《盘庚》之前,皆为晚出。

我们于是惊讶地发现,中国的历史自盘庚而断,往上竟渺不可闻,闻不可证。殷商“不常厥居,于今五邦”,造成了严重的文明断层后果,即现存可见的制度文献体系最古只能溯至盘庚。盘庚之前的材料,不但今人未起于地下,甚至古人也未曾再见。

这一判断极耸人听闻,因为这意味着周室接管的前朝档案,很可能只自盘庚而下。两周以降,华夏这个超大规模文明体的全部积累遗存、可见的传承底档,竟无一可越于盘庚前。

参之中华文明构建的基本形态,大都是“总其一而后散”的结构,“神明圣王,皆原于一”进而“道术将为天下裂”。也就是说,构建起两周文明、诸子大观的基础,并没有孔夫子所谓的“监于二代”,而只有盘庚以下的区区百余年十四王(帝)。

中国的历史进程至此一顿,由于缺乏完整的档案系统源流,随着时间推移,记忆逐渐淡褪,先王先公事迹终究湮灭。

到了五百年后的孔子时代,殷商前期以及殷商之前的文明制度已“不足征”。又五百年后,司马迁作《史记》“古文咸不同”,“荐绅先生难言之”,穷索四极,也只能叙其半爪。可盘庚迁殷带来的剧烈影响,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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