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宝四大宋碑的前世今生(上)

——皇子教学图 化身苏州三大碑
作者:魏德勇来源:蝌蚪五线谱发布时间:2019-10-17

1961年,苏州文庙及四大宋碑与长城、故宫一起,被国务院列为第一批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1984年8月28日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对于文物界来说。

江苏苏州市府学文庙里张灯结彩,人潮如织,大家翘首盼望国宝归来。苏州碑刻博物馆筹备组组长廖志豪带领同事王大桢、施别名,从苏州博物馆(原忠王府)出发,装载国宝,沿人民路平安送至文庙。掌声中,国宝“四大宋碑”被送进文庙“戟门”侧厅,供市民参观、学习。

1961年,苏州文庙及四大宋碑与长城、故宫一起,被国务院列为第一批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1971年10月,从保护文物的角度出发,南京大学党委书记兼校长匡亚明提议,将四大宋碑从苏州文庙转到苏州博物馆保存。改革开放以后,由匡亚明校长和科学家钱伟长带队的专家代表团考察苏州。作为苏州中学不同届的校友,匡亚明、钱伟长都在苏州府学文庙内学习、生活过,对这里感情极深。他们提出修缮文庙、筹建碑刻博物馆及迁回四大宋碑的提议,得到国家文物局的批准。

所谓四大宋碑,是诞生于南宋时期的四块石碑,其所刻内容分别为《天文图》、《地理图》、《帝王绍运图》和《平江图》,简称天、地、人、城四图。

苏州文庙四大宋碑(图片来源:苏州新闻网)

苏州文庙四大宋碑(图片来源:苏州新闻网)

四大宋碑刻图中,天、地、人三图的作者均系一人。能绘此三图,足见他上知天文,下识地理,中通人和,定是一位了不起的科学家和政治家。他是谁呢?他为何要作此三图?三图为何要刻在苏州的石碑上?

这一切的源头,在南宋时期的蜀中隆庆府。

蜀中才子 穷不坠志

隆庆府是南宋时期的行政区域,位于今四川省北部一带,包括剑阁县、梓潼县及江油市等地。此地民风淳朴,文化繁荣,所辖普成县(今广元市剑阁县)南宋一朝就有十二人考取进士。他们之中,最有名的当数黄裳。

黄裳?金庸武侠小说《射雕英雄传》里不是有位黄裳吗?他自创“九阴真经”,神龙见首不见尾,属于“射雕三部曲”里的祖师级人物。

北宋黄裳,《射雕》原型

北宋黄裳,《射雕英雄传》的原型(图片来源:新浪网)

此黄裳虽不会武功,但其聪慧程度与彼黄裳有得一拼。此蜀中黄裳自幼入墪读书,勤而好学,聪敏过人,先背四书五经,后读朱子百家,更钻研天文地理,并写书作文,令私塾先生暗自赞叹。

黄裳不负师恩,弱冠之年便考中秀才。及年长,在父亲资助下,他走出大山,进京参加科考,高中二甲进士。由于没有官宦背景,他被分配到剑南道阆州新井县(今四川省南部一带)任县尉。县尉主管本县治安,相当于县公安局局长。

一介书生当公安局局长,朝廷开了个天大的玩笑。换作一般人可能选择随波逐流或一味苦干,但黄裳并非常人。他一边立足基层,做好本职工作,一边加强社会调查,思考治国之道并形之成文。

文以载道,开明的皇帝都晓得这理儿,以孝治国的宋孝宗亦然。黄裳呈上的治国方略受到宋孝宗的重视,被召以廷对。朝堂之上,面对皇帝和百官,他就思考许久的治国之道侃侃而谈。宋孝宗对他操作性极强的论述大加赞赏,当即下诏调他回京城。返京后的黄裳升任国子博士,一跃成为皇帝的智囊团成员。

黄裳上任后一刻也没有闲着。他认真研究各种文史档案,深入各地现场调研后,向宋孝宗提出对待金国的“九字”方针:定行都、设重镇、课吏治。具体做法是,把司令部设在建康府(今江苏南京市),便于指挥;从湖北襄阳到江苏镇江沿线设五大重镇,组成抗金前线;进行吏治改革,精兵减政,确保对金作战的后勤保障。

宋孝宗看到奏书,非常高兴,下诏让黄裳辅佐最喜爱的三皇子赵惇。

黄裳自是理解皇上深意。他于是更加勤奋研究天文、地理诸学,换种方法为朝廷效力。

教学挂图 精心绘制

1189年,宋孝宗禅位赵惇,宋光宗继位。黄裳被封为二皇子赵扩府上的翊善。翊善即皇子的老师,如皇子以后为帝,那翊善就是名符其实的帝师。

宋光宗对赵扩又爱又恨,爱的是儿子生性淳朴,有长者之风;恨的是儿子知识面不广,治理国家的能力明显不足。选黄裳为翊善,自是希望儿子增长见识,有君临天下的能力。

黄裳焉能不知此理?他更知,赵扩已成年,单纯的言传身教见效慢,教学方法要创新。反复思考后,他决定发挥前半生所积累的知识,制作教学挂图。经过近一年的精心绘制,八幅图文并茂的教学挂图诞生了。后人称它们为“绍熙八图”(绍熙是宋光宗在位的年号),分别为《太极图》、《三才本性图》、《皇帝王霸学术图》、《九流学术图》、《天文图》、《地理图》、《皇帝绍运图》和《百官图》。

宋光宗

宋光宗画像(图片来源:百度)

绍熙八图涉及政治、经济、儒学、天文、地理等领域的知识,尤其《天文图》、《地理图》二图,科学性极强,有很高的学术价值,非一般政治家能作。

名师出高徒,赵扩学问突飞猛进,宋光宗见此很是高兴。爱屋及乌,他第一时间就想给恩师黄裳升官。黄裳胸怀宽广,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为朝廷举荐人才:“臣不及朱熹,熹学问四十年,若召置府寮,宜有裨益。”朱熹入朝,方有后世盛行的理学。后人对黄裳的善举格外推崇,常常当作“举贤荐能”的典范教育后人,而清朝学者全望祖则以其籍贯称黄裳为“蜀中砥柱”。

宋光宗见黄裳不愿受封,便提出将教学八图刻上石头、流传后世的建议。黄裳口中虽然应承,但并未立即实施。一方面原因是他向来低调,做事不愿张扬;另一方面原因是,他并非对所有图都满意,认为只有《天文图》、《地理图》等几幅宜于流传后世。

南宋南裳铜像(图片来源:腾讯网)

南宋南裳铜像(图片来源:腾讯网)

半个多世纪后的1247年,著名教育家、浙江永嘉县人王致远在苏州任提刑官时,重视学术研究,勤刻碑文,深受百姓好评。某日他到蜀中公干,无意间从黄氏后人手中发现“绍熙八图”,甚是喜欢。他希望把这些图带回苏州,刻石纪念。黄氏后人认真考虑后,选出黄裳生前最喜欢的《天文图》、《地理图》、《皇帝绍运图》三幅相赠。王致远不远千里带回苏州,找工匠刻石成碑。三大宋碑历经760多年磨难保留至今,传为文物界的佳话。这才有前文苏州文庙里众人迎接宋碑回家的故事。

三大宋碑到底有何特殊之处?不是四大宋碑吗,还有一块呢?后人如何评价它们的?黄裳最后结局如何?……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集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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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考资料】

    1、 论文《<平江图>的地图学研究》,作者汪前进,《自然科学史研究》1989年第4期。

    2、 论文《四大宋碑概述》,作者张晓旭,《自然科学》1998年第1期。

    3、 论文《苏州茉莉花茶“溯源”》,作者吴娟娟, 《现代苏州》2013年,第2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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