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遗忘的清代才子科学家——年希尧(上)

作者:魏德勇来源:蝌蚪五线谱发布时间:2019-08-16

影视剧中功高权重却死于非命的年羹尧将军,有一位鲜为人知的哥哥,在数学、医学等科学领域都做出极大的贡献。

电视剧里频繁出现的年羹尧是一位叱咤风云的人物。他辅佐雍正登上帝位,平定青海罗卜藏丹津叛乱,“年大将军”威名享誉朝野、震慑边陲。后来他自恃功高、骄横跋扈,被皇帝处死,共列罪名92条。

影视剧里的年羹尧(网络图)

影视剧里的年羹尧(网络图)

按中国古代刑狱通例,年羹尧犯有大逆、欺罔、僭越等罪,至亲必被株连,族中男丁难逃一死。但他兄长却只是被夺官,后来还官复原职。他这位兄长对仕途并不感冒,致力于医学、数学、制陶等技术研究,尤其专注于东西方数学与绘画的融合。其人其事入编科史专著《畴人传》,青史流芳。

今天就来讲讲年羹尧这位才子兄长的故事,首先,得先从姓氏“少数民族”年姓说起。


辽东年氏逆袭记

大明永历年间,安徽怀远人严富高中进士。不料公告榜上将“严”字误写为“年”,初入仕途,息事宁人为上,而且年姓在宋版《百家姓》中排498位,始祖为春秋五霸之一齐桓公的祖父“夷仲年”,于是,严富干脆改姓“年”,传之后世。年富先后在地方和中央任职,官至湖北巡抚、户部尚书等。

年富死后,族人落户到辽东广宁(今辽宁锦州市北镇)。转眼到了明朝末年,满族人占领辽东,努尔哈赤建后金,年氏族人被编入满族下五旗的镶白旗,成为包衣(汉泽即家奴)。满族包衣分上三旗和下五旗,上三旗归入皇宫内务府,下五旗归入各王府。

1644年,年遐龄带领年氏族人随满军入关,后划归康熙帝第四子胤禛府上。年遐龄为官低调,不喜言谈,任湖广巡抚时政绩突出,方受朝廷重视。他育有二子一女。次子年羹尧,字亮工,因辅佐胤禛登基及平定青海叛乱,官至四川总督、抚远大将军等,加封一等公。年家从下五旗升为上三旗的镶黄旗。年遐龄幼女早年被选为胤禛的侧福晋,胤禛即位后封为贵妃。也就是频繁出现在清宫影视剧中的年妃。

恭王府的年妃画像

现存于北京恭王府的年妃画像(网络图)

相较年羹尧和年妃,年希尧知名度显然要低得多。多才多艺的年希尧走的是另一条路:明则为官,实则研究学问。谁叫家族给他提供如此优渥的环境呢?


不意为官只为学

年希尧字允恭,生于1672年(康熙十年)。此时其父正担任兵部主事,主要掌管奏文及修改诸事,协助兵部郎中处理各项事务,是正宗的京官。身在官宦之家,年希尧自小受到良好的教育,精读朱子百家典籍,喜欢研究医学、数学、绘画、音乐等,是家族中博学多才的代表。年轻时,在家族光环照耀下,他先后任工部侍郎、内务府总管等职。出入皇宫为他研读古代艺术、科学典籍,接触西方先进科学知识奠定了基础。

集验良方

现行的《集验良方》(网络图)

年希尧曾经最想做的是一名悬壶济世的医生。为此,他退朝后去太医院,与医师们讨论医学理论,遇到有疗效的药方就记录下来。他先后著有《集验良方》(6卷)、《本草类方》(10卷)等医书,流传至今,成为医家的参考书目。他除了对音乐研究很深,是广陵琴派的传人外,还醉心于研究制陶,并取得丰硕的成果。1730年,年希尧被外派到江西景德镇任督陶官。任官期间,他面临最重要、最棘手的问题就是如何解决珐琅彩瓷的原料问题。原来,由于科学技术落后,当时国内所需的大部分珐琅彩料都从国外进口,费时且成本高。经过反复试验,发掘传统工艺,年希尧不但找到制取珐琅原材料的方法,还在原珐琅彩的基础上新增十几种颜色,有效解决了珐琅彩原料的进口问题。他主持烧制的瓷器,“选料奉造,极其精雅,琢器多卵色,园器莹素如银,皆兼青彩或描锥暗花,玲珑诸巧样”(见《景德镇陶录》),其御窑厂被世人称为“年窑”。他精心研制的“胭脂水”系列瓷器,因色彩逼真、生动活泼而流传至今,比如雍正胭脂水釉小碗瓷器,历经200多年色彩不减,现收藏于北京首都博物馆等地。

雍正胭脂水釉小碗瓷器

雍正胭脂水釉小碗瓷器(网络图)

相对医学、音乐、陶瓷等而言,年希尧对绘画的喜好更为炽热。从中年起,他就把大部分时间花在绘画理论研究方面,这种研究直到弟弟年羹尧被杀。

这是清初历史上的一件大事。1725年,年羹尧被赐死,长子年福斩首,抄家。雍正为了显示自己的“大度”,对年希尧及其父以夺官为惩,并无其它责罚。

年希尧深知其弟被诛的原由,加之其妹年妃早在一年前去世,年家已无依靠,所以自此为人小心谨慎,复官后更是以“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为原则。这也是他在清初政坛不甚闻名的原因之一。

年希尧画像(网络图)

新近发现的年希尧画像(时任任景德镇督陶官,网络图)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外放为官的年希尧有更多精力进行数学、绘画等理论研究。尤其是数学方面,他倾注过不少心血。1717年,他为历算大师梅文鼎的著作《度算释例》作序,并主持此书的刊刻发行。清朝时刊印一部书颇为不易,要先备宽敞的印房,再延请工匠,雕成一块块木板,印刷成书。科学人都不怕麻烦,年希尧也不例外。此后,他先后主持刊印了《测算刀圭》、《面体比例便览》、《对数广运》等书。为了让《对数广运》普及百姓,他还编制了“对数表”和“万数平立方表”。其中年氏“对数表”其实是对清初畴人薛凤祚所作对数表的简化和推广。

如何把数学上的透视学理论与绘画结合起来,善画山水、花鸟的年希尧陷入长久的思索中。身在繁华的景德镇,他想起远在京城的宫廷画家郎世宁,郎氏的超凡见识和他带来的西方科学典籍,让年希尧眼界大开。他一边整理当年郎氏留下的手稿,一边准备再到京城,详细了解透视学的原理。

当然,他做这些,也是为了光耀门楣,自大明永乐时期年姓诞生百余年来,年氏家族唯以弟年羹尧最为知名。但他获罪被诛,已令家族蒙羞。自己当尽心竭力,著书立说,才能为辽东年氏争光!

年希尧写了一部怎样的透视学专著?此书有何影响?……欲知后事详情,且听下集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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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1、 著作《从<视学>看十八世纪对西方透视学知识的交融和影响》,作者沈康复,《自然科学史研究》第4卷,1985年版。

2、 论文《<视学>评析》,作者刘逸,《自然杂志》10卷第6期。

3、 论文《也来说说年希尧的<视学>》,作者胡晋宾、刘洪璐,《中学数学月刊》,2013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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