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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宏来源:中华网发布时间:2018-01-11

“鞠”即“球”(亦作“毬”,本文凡引文献仍用该字),唐代起也叫“蹴球”,一音之转或称“筑球”。

  《水浒传》第二回说高俅奉命去端王宫送礼,端王恰与“小黄门相伴着蹴气毬”:

  也是高俅合当发迹,时运到来,那个气毬腾地起来,端王接个不着,向人丛里直滚到高俅身边。那高俅见气毬来,也是一时的胆量,使个鸳鸯拐,踢还端王。端王见了大喜,却先问高俅道:“你原来会踢气毬!你唤做甚么?”高俅道:“小的叫做高俅,胡乱踢得几脚。”端王道:“好!你便下场来踢一回耍。”

  于是,高俅“把平生本事都使出来”,大得这位未来皇帝的欢心。关于小说里的高俅与历史上的高俅,《水浒乱弹》另有专篇不妨参看,这里就从气毬说说宋元时代的足球运动。

高俅

高俅(网络图)

  气毬:从实心球到充气球

  据《战国策•齐策》说,齐都临淄之民无不擅长“斗鸡、走狗,六博、蹋鞠”。“蹋鞠”是踢球在先秦的叫法,自汉代起通称“蹴鞠”(亦作“蹴踘”)。“鞠”即“球”(亦作“毬”,本文凡引文献仍用该字),唐代起也叫“蹴球”,一音之转或称“筑球”。

  汉代蹴鞠主要有三种场合,一是军队的训练,二是燕享的表演,三是平民的娱乐,在画像石里各有表现。西汉有《蹴鞠》专著二十五篇,惜乎失传。但据李尤《鞠城铭》,东汉时已有正规球场、竞技章程与裁判规则。

  蹴鞠在唐代发生了重大的变化。首先是球的变化。直到初唐,踢的都是用皮裹的实心球,这有司马贞与颜师古作证。前者为《史记》作《索隐》时说,鞠“以皮为之,中实以毛”;后者为《汉书》作注时也认为,鞠“以韦为之,中实以物”,韦就是皮。但唐玄宗时成书的《初学记》已明确记载:“古用毛纠结为之,今用皮,以胞为里,嘘气,闭而蹴之。”晚唐有人还以此为诗拿诗人皮日休的姓名开涮:

  六片尖皮砌作毬,火中燖了水中揉。

  一包闲气如长在,惹踼招拳卒未休。

  “六片”(一作八片)是说缝制气球的皮革数,“砌作毬”即南宋《演繁露•鞠》所说的“斜作片瓣而缝合之”。“火中燖了水中揉”,是说让制球原料从生皮变为熟皮的加工工艺,“欲其皮寛而能受气也”。据《演繁露》说,宋代制球,“砌合皮革,待其缝砌已周,则遂吹气满之,气既充满,鞠遂圆实”,可知球中另置内胆。而内胆应即《宋朝事实类苑•蹴踘》所说,“今所作牛彘胞,纳气而张之”,用牛、猪的膀胱充气而成。端王与高俅踢的就是这种气毬。

  宋代的制球工艺越来越纯熟精良。《蹴鞠图谱》开列了二十四种气毬名目,《蹴鞠谱》更多至四十一种。其中“八月圆”、“古老钱”、“云台月”、“镜把儿”等似是以月、钱、镜等圆形物命名的,“六锭银”、“不断云”、“旋螺虎掌”、“曲水万字”等似以缝制气毬的皮革纹饰取譬的,至于“两国和”、“六如意”、“天下太平”、“风调雨顺”等分明取欢喜吉祥之意。《蹴鞠谱》有一首为各品牌气毬作宣传的广告词(也许是世界上最早的足球广告):

  “梨花”可戏,“虎掌”堪观,

  “侧金钱”缝短难缝,

  “六叶桃”样儿偏羡,

  “斗底”“银锭”少圆,

  “五角”“葵花”多少病,

  得知者切莫劳用。

  球的变化也带来了赛制的变化。实心球容易落地,初唐以前的对抗赛应与现代足球相仿,实行双球门制,球员蹴球或带球以射入对方球门为胜点;实心球也踢不高,球门相应不会立得太高。但一旦改成充气球,就能踢得既高又远,唐代王维诗说“蹴鞠屡过飞鸟上”,已折射出这种变化。据《酉阳杂俎》,有位女球员在福感寺前踢球,常“高及半塔”。于是,球门也相应升高。据《文献通考》,“蹴球,盖始于唐。植两修竹,髙数丈,络网于上为门,以度球”,交代的就是唐代这一变化。由于充气球踢得高远,赛场空间也要求相应扩大,倘若仍实行双球门制,一般很难提供若大的场子,改为单球门对抗势在必行。于是,球网改置于赛场中线,双方都将球射过居中的球网孔为得分,由于对抗两队被隔在球网两侧,不发生直接的肢体冲撞,比起原来的双球门制,对抗刺激性已大为减弱。

  唐代是开放的时代,女性踢球司空见惯。在深禁后宫,蹴鞠也大受妃嫔与女伎的青睐。《文苑英华•内人蹋毬赋》描写后宫蹴鞠技艺,“球不离足,足不离球”,致“华庭纵赏,万人瞻仰,洛神遇而耻乗流,飞燕逢而惭在掌”。而据《剧谈录》,街坊女子球技高超或胜男子:

  胜业坊北街,时春雨初霁,有三鬟女子,可年十七八,衣装褴褛,穿木屐于道侧槐树下。值军中少年蹴踘,接而送之,直高数丈,于是观者渐众。

  唐代蹴鞠相当普及。杜甫从中原漂泊到西南,有《清明》诗云:“十年蹴鞠将雏远,万里秋千习俗同”,说明南北万里都有蹴鞠与秋千活动。韦庄在鄜州寒食时赋诗说“永日迢迢无一事,隔墙闻筑气球声”,也说明蹴鞠在民间的普及度。但无论杜甫与韦庄,还是唐玄宗、王维、韦应物与白居易、温庭筠等,都是在寒食或清明的节令诗里写到蹴鞠的。唐文宗时仲无颇的《气毬赋》也说:“时也广场春寒,寒食景妍,交争竞逐,驰突喧阗,或略地以丸走,乍凌空以月圆”,唐代蹴鞠似有较强的时令性。

  两宋保存着寒食清明的蹴鞠民俗。这在北宋梅尧臣诗里有生动的摹写:“蹴鞠渐知寒食近,秋千将立小鬟双”;南宋陆游诗也有明确的交代:“寒食梁州十万家,秋千蹴鞠尚豪华”;“路入梁州似掌平,秋千蹴鞠趁清明”。不过,陆放翁还赋诗说,“乡村年少那知此,处处喧呼蹴鞠场”,“蹴鞠墙东一市哗,秋千楼外两旗斜”,足见宋代蹴鞠已不受节令影响,场地也更因地制宜。

  蹴鞠在宋代成为时尚的体育活动,与帝王的青睐大有关系。开国皇帝宋太祖与其弟宋太宗都酷爱蹴鞠,苏汉臣有名画《宋太祖蹴鞠图》,现存宋元之际钱选的摹本,即画他们兄弟俩对鞠,大臣赵普与党进、石守信与楚昭辅等在旁边观看。《蹴鞠谱》拿这事儿大做广告,称“宋祖昔日皆曾习,占断风流第一家”。太平兴国五年(980)三月,宋太宗以帝王之尊亲自上场,与親王、宰相、从臣等“蹴鞠大明殿”。

  宋徽宗之沉迷蹴鞠,《水浒传》里说高俅奉命去端王宫时就颇有着墨:

  院公道:“殿下在庭心里和小黄门踢气毬,你自过去。”高俅道:“相烦引进。”院公引到庭前,高俅看时,见端王把绣龙袍前襟拽扎起,揣在绦儿边,足穿一双嵌金线飞凤靴,三五小黄门相伴着蹴气毬。

  这虽是小说家言,但宋徽宗位登九五后,在《宫词》里并不隐讳这一爱好:

  韶光婉媚属清明,敞宴斯辰到穆清。

  近密被宣争蹴鞠,两朋庭际角输赢。

  时人周彦质在《宫词》里也说及这一史实:

  名园蹴踘称春游,近密宣呈技最优。

  当殿不教身背向,侧巾飞出足跟球。

  让近侍宣召高手来内殿,或两队争雄,或献呈球技,在宋徽宗是稀松平常的。南宋淳熙四年(1177)九月,宋孝宗“阅蹴踘于选德殿”,不过他没有上场,只是检阅。

  据《宋史•乐志》,宋代每年春秋圣节三大宴,按例有献演蹴鞠的环节;招待辽、金使节的场合,同样有蹴鞠表演;而册封亲王时,迎引队伍里也须有蹴鞠艺人。这种宫廷应召对蹴鞠艺人自是莫大的荣耀,“风流富贵真难比,曾遇宣呼到御前”。在宋代勾栏里,也有蹴鞠献艺。《武林旧事》开列临安瓦子诸色伎艺人,其中黄如意、范老儿、小孙、张明、蔡润等五人便以蹴球驰名。但这种表演类似现今马戏中的球艺,应非对抗比赛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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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选,宋太宗蹴鞠图

  上有好焉,下必甚焉。有个叫张明的,虽出身贱微,以擅蹴球而大获宋太宗欢心,让他做到右羽林军大将军。宋真宗时,文士潘阆与钱易、许洞狂放不羁,甚至“散拽禅师来蹴鞠”,硬拉禅宗和尚来凑数踢球。真宗朝宰相丁谓少时擅长蹴鞠,晚年赋诗追憶说,“蹑来行数歩,跷后立多时”,可以想见他当年球技的高超娴熟。进士柳三复也擅蹴鞠,却苦无机缘接近宰相丁谓,得知他常在相府后园踢球,便去园外转悠。终于等到飞出园墙的气毬,便挟球求见。丁谓也听闻他有同好,便召见了他。只见三复头顶着球入内,见到丁谓拜揖再三,拿出怀里携带的自作诗稿,呈上再拜。据《中山诗话》说,三复头顶的那球,“每拜,辄转至背臂间,既起,复在幞头上”,球技之妙,让丁谓叹奇,便留为门客,套上了近乎。

  通过《水浒传》,高俅凭着球技平步青云,已尽人皆知。实际上,与他同朝的李邦彦,也是“善讴谑,能蹴鞠”的浮浪子弟,宋徽宗让他做到宰相,官做得比高俅还大,他牛逼道:“赏尽天下花,踢尽天下球,做尽天下官”,都城百姓都唤他“浪子宰相”。

  这些都是极端之例,苏州举子李璋才气过人,一次与人踢球,误将一良家妇女头上的冠梳击碎,告到官里。知州说:你自称举子,就以此为题,作赋一篇吧。李璋出口成章:

  偶与朋游,闲筑气毬。起自鄙人之足,忽升娘子之头。方一丈八尺之时,不妨好看;吃八棒十三之后,着甚来由。

  知州听了大笑,放他回去。即便旧党领袖司马光,在诗里议论踢球也颇通达:

  东城丝网蹴红球,北里琼楼唱《石州》。

  堪笑迂儒书斋里,眼昏逼纸看蝇头。

  取笑那些迂儒,只知镇日价眼贴着纸看蝇头小字,还不如围起丝网在东城踢一场足球,调剂一下更合适些。

  据《东京梦华录》,开春以后,开封城内“举目则秋千巧笑,触处则蹴鞠疏狂”,踢球俨然成为都城民众热捧的体育活动与赛事,参赛双方也都在乎胜负,“其胜也气若雄虹,其败也形如槁木”。话本《钱塘梦》也说,南宋临安“有三十六条花柳巷,七十二座管弦城,更有一答闲田地,不是栽花蹴气毬”。据《梦梁录》,临安有一家名叫“黄尖嘴蹴球茶坊”,看来是专供球员或球迷们喝茶聊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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