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心永存,砥砺前行--纪念近代科学先驱,清末杰出工匠徐寿

作者:冯锦荣来源:蝌蚪五线谱发布时间:2017-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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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致之理纤且微,非籍制器不克显其用。--徐寿

  笔者曾在某个网站上曾看到这么一张记录了清末时期,中国人自己设计和制造的第一艘蒸汽轮船,不禁遥想那段“三千年之大变局”,无数华夏有识之士为传播近代科学踽踽独行,不辞万难的艰难岁月。

  1866年4月的一天,南京下关码头。附近的老百姓们都听说了一件大事,这里将有一艘大船下水试航,传闻说帝国的两江总督曾国藩曾大人将会出席仪式。只见此刻码头上旌旗招展,人山人海。但在重兵把守之下,人们只能看到远远的码头上停着一艘装有一根大烟囱的木疙瘩。不少人私下里议论纷纷,这根大烟囱是用来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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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黄鹄号”复原图 [ 1]

  不久,岸上的士兵挥动旗帜,向船上的水手打出“试航开始”的信号。这时,只听见“呜呜”一声巨响,大烟囱里冒出了滚滚如流的蒸汽,明轮缓缓转动,船身很快驱动起来,向前刺破碧波。被激起的扬子江水带着银白色的浪花掠过船舷,然后汇集于船尾,留下了一条亮闪闪的水带。不知道是谁带起头鼓掌喝彩,码头上顿时人声鼎沸,纷纷叫好。

  出席了仪式的曾国藩捋着胡子,微笑点头示意,“造成此物,则显以定中国之人心,即隐以折彼族之异谋[2 ]。”

  扬子江边的百姓,看的多是外国人造的蒸汽轮船在自家内河横冲直撞,对此物并不陌生。当下有明眼人看出了这是一艘蒸汽木船,纷纷感慨,这回咱们大清国总算也有自己的蒸汽船了,可以扬眉吐气了。洋人办得到,我们中国人也能办得到。

  曾国藩特地引用古籍,赐予这艘蒸汽木船命为"黄鹄"号,寓意“一举千里”。

  不知道当年曾国藩脑海里,是否浮现了参与这艘木机械船的设计和制造工作之一的一位“宛若寒素,浑然敦朴”中年人?!

  他就是被中国科技史学家誉为中国科学技术近代化的奠基人之一、中国近代造船、造舰、造蒸汽机和军事工业奠基人之一,近代科学先驱的徐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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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徐寿[3]

 

(一)少好攻金之事,手制器械甚多[4 ]

  徐寿,字生元,号雪村,1818年诞于江苏省无锡开原乡钱桥社降村。无锡不仅仅是著名的鱼米之乡,其手工业也是很有名的。这发达的手工业,也说明了当时江浙一带能工巧匠甚众。“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想来,少年徐寿在这样的人文环境下成长,耳濡目染,对于器械制作应是非常喜爱,而非如传统的士大夫一般,将之斥为“奇巧淫技”,不屑一顾。尊重技艺,尊重规律是工匠成长的必然路径。日后,他由博览经书逐渐转变为致力于科学技术的研究,与少年时期的熏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早年的徐寿曾经钻研过诸子百家,以求举业。然而,童子试一场,名落孙山,加上双亲早逝,家道中落,徐寿不得不为解决一家人生计问题而四处奔波。史书记载,徐寿丧母,年仅18岁,靠为人修理器械谋生。养家糊口之余,徐寿依旧痴迷于探究科学知识。古之成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有坚忍不拔之志。坚强的意志,一直贯穿着徐寿的一生,也是他工匠精神的一部分。

  清朝末年,中国闭关锁国已久,科技上已是大大落后于西方。那时候既无进行科学教育的学校,也缺乏专门从事科学研究的机构。像徐寿这样的有识之士,学习近代科学知识只能依靠自学。《论语》曰: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乐业”是工匠精神的最高境界,是最好的职业导师,也是最能够激发人类工作热情,创新灵感的境界。史书记载,徐寿那段日子的苦读和钻研,让他的知识和能力得到了提高:“积岁勘搜,凡数学、律吕、几何、重学、化学、矿产、汽机、医学、光学、电学,靡不穷源竟委,而于制器尤精”。25岁时,他就“已因善修器具技艺闻名锡城,颇有应接不暇之势。[5]”

  徐寿自制过吕宋银元,自鸣钟,指南针等。他认为工艺制造以科学知识为基础,反过来,科学原理又借助工艺制造体现出来的,两者互为互补,缺一不可。所以他总是“究察物理,推考格致”。

  从徐寿收藏价值五千银元的仪器,徐寿父子在上海宅中建立家庭实验室等事迹,我们可以窥见一斑,徐寿很注重理论与实践相结合。巴甫洛夫曾说过,要学会做科学的苦工。其次,要谦虚。第三要有热情。而徐寿少年以对科学的热爱和不懈的自学,“惟精惟一,允执厥中”,为其日后制作各种器械,创办近代化学化工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二)与时俱进,开创先河

  真正的工匠既是掌握了一技之长的人,也是具有崇高的社会担当和追求卓越、不断创新之人。

  1861年,时任清帝国两江总督的曾国藩在指挥湘军攻下安庆之后,出于仿制外国人的西式枪炮,进一步镇压太平天国农民运动的目的,开始筹办安庆内军械所,同时也拉开了“洋务运动”的帷幕。这时候的徐寿已经因为器械制作而闻名于世了,“深明器数,博涉多通”。后来被曾国藩上奏至清廷[6 ]。次年,徐寿与华衡芳等人被推荐到安庆内军械所 ,接受清廷的委派。从此,徐寿人生旅途打开了新的篇章,也是他踏上“经世致用”之路的新进程。

  徐寿与华衡芳等在安庆内军械所,第一要务就是要研制机动船只。当时在中国江海上肆无忌惮游弋的都是外国殖民者的新式轮船,反观清政府落后腐朽,无力建造。徐,华二人均是爱国之人,下定决心要造成中国人自己的蒸汽轮船。

  当时的机动轮船就是蒸汽轮船,要造轮船,先要弄懂蒸汽机的问题。徐寿,华衡芳仅仅在安庆江边见到过一只外国小轮船,只知大体的蒸汽机运转的原理,那时洋人还防止中国人靠近观察他们的蒸汽船。徐、华二人只能借助手头上零散的资料资料苦苦钻研,最后与其他的技术人员齐心协力,煞费苦心几个月,最终于1862年制造出我国第一台蒸汽机[ 7]。

  这之后,他们又排除万难,陆续完成了船体结构的设计和有关数据的计算,成功地建造了“黄鹄号”。史家评论,“ 推求动理,测算汽机,蘅芳之力为多;造器制机 皆出寿手制,不假西人。” 当时造船条件之难,可以略知一二。这也侧面反映出,华蘅芳计算之出色,徐寿工艺之精巧。

  因为有所担当,才能有所作为。徐寿他们爱国心切,能够“先天下之忧而忧”,故而形成对技艺的渴求,与《墨经》中把是否有利于人民生产生活作为衡量技艺创造的价值,即所谓“功,利民也”如出一辙。可谓“心心在一艺,其艺必工;心心在一职,其职必举。”

 

(三)经世致用,孜孜以求

  工匠精神是一种对工作精益求精、追求完美与极致的精神理念与工作伦理品质,它包含了严谨细致的工作态度,坚守专注的意志品质以及追求道技合一的和谐和自我实现的满足的精神。

1867 年徐寿任上海江南制造局襄办 。徐寿深知,中国近代科学要发展,需要“师夷长技”,故而要求当局重视翻译外来科技书籍。但是曾国藩目光短浅,以“未得要领”否定了徐寿的建议。但是徐寿却竭力争取,最后得到制造局主管沈保靖等人的同意“牛刀小试” 。后来因为曾国藩阅览徐寿父子己译成的《汽机发轫》、《汽机问答》 、《运规约指》、《泰西采煤图说》四本书后感到非常满意, 称赞其“于翻译甚为究心”,遂同意徐寿父子和华蘅芳等筹组翻译馆。

  当时徐寿负责翻译引进的化学书。于是他与当时来华的英国传教士傅兰雅一起,由傅口译 ,他来笔译。因为当时缺乏专业英语参考资料,只能是徐寿试图弄懂傅兰雅的意思,然后以通俗易懂的语言写就。两人的受教育环境,文化等相差很大,要克服语言和理解困难,可知有多么不易。但徐寿还是坚持下来,而且还仔细斟酌,故而他们的译著,不仅文笔流畅 , 还于易于阅读,堪称“善本”。他们的翻译的书被印有多种版本,流行三四十年。书院 、学堂都采用为教材。这与徐寿严谨细致的工作态度,坚守专注的意志品质是分不开的。

  这其中,徐寿还作了一件堪称直追“仓颉造字”之功的大事:首创了化学元素汉译名原则。徐寿“今取罗马文之音首 ,译一华字 ,首音不合 ,则用次音 , 并加偏旁以别其类 , 而读仍本音”。这一原则 ,沿用至今。当我们看到中文版本的元素周期表,再对比一下日本翻译的元素周期表,你定会对几百年前这两位老者所做的工作表示感激。

  徐寿从事译书 17 年,译、著书共 37 部(篇), 约 290 万字。其中,他翻译的科技书中,以化学译著最多,也最著名。如,徐寿父子和傅兰雅合译的《化学鉴原》、《化学鉴原续编》、《化学鉴原补编》等专著, 对我国近代化学学科系统的形成和发展,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能够承前启后,为中华科技发展做铺垫,徐寿真正做到了“道艺统一”。

  1884年徐寿病逝于上海格致书院,享年67岁。

  鲁迅先生曾说过,我们从古以来,就有埋头苦干的人,有拼命硬干的人,有为民请命的人,有舍身求法的人,……虽是等于为帝王将相作家谱的所谓“正史”,也往往掩不住他们的光耀,这就是中国的脊梁。我想,像徐寿这样“不求闻达于诸侯,”一生致力于引进和传播国外先进科技,心怀天下,体知躬行、精益求精的大国工匠,不愧为中国科学发展历史的先驱,近代科学的启蒙者,中国文化不断发展的“普罗米修斯”!吾辈当以之为楷模,一展鲲鹏之志!

 

  参考文献:

  [1]全国青少年科技创新活动服务平台.中国近代科技教育家徐寿[EB/OL].http://www.xiaoxiaotong.org/News/ScienceArticleView.aspx?AID=16108,2017-09-17

  [2]孙孝恩, 修朋月. 徐寿、华蘅芳与近代科技[J]. 史学月刊, 1983(5):54-59.

  [3]百度词条图片.徐寿[EB/OL].https://baike.baidu.com/pic/%E5%BE%90%E5%AF%BF/3672479/0/a6c7d717e1746e63c93d6d91?fr=lemma&ct=single#aid=0&pic=a6c7d717e1746e63c93d6d91,2017-09-25.

  {4}百度百科.徐寿[EB/OL]. https://baike.baidu.com/item/%E5%BE%90%E5%AF%BF/3672479?fr=aladdin,2017-09-16.

  {5]朱松乔. 双星耀江南 科技救中华——徐寿、华蘅芳在江南制造局与格致书院业绩述要[C]// 中国造船工程学会2005中国船舶工业发展论坛船史分会场纪念江南造船厂建厂140周年学术报告会论文集. 2005.

  [6]孙孝恩 ,修朋月. 徐寿、华蘅芳与近代科技[J]. 史学月刊,1983,(05):54-59.

  [7]刘树楷, 程志翔. 徐寿父子对发展近代中国科技、教育、文化的历史功绩[J]. 江南大学学报:自然科学版, 1992(4):88-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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